帝台不语

我希望和他到老,哪怕是幻想,哪怕是刹那,哪怕是白日梦一场。

晚安,我的海中妖


*居住在海滨的人类白X海妖癌

*梗源和灵感来着一篇十万(游戏王的一对cp)文,超级喜欢夜夜不忘,想着也不是很长就写了。

*癌细胞——恺瑟(取自Cancer,是“癌”的英文)

白细胞——卢克赛特(取自Lukocyte,是“白细胞”的英文)

——START——

卢克赛特从幼年开始的记忆中,海妖就占了很大一个部分。对于生活在海边的人们来说,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海妖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很古老的,古老到没有依据可言,只能靠着一代代的口颂,怀着海边之人对大海一代代的敬畏与好奇,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卢克赛特很小就跟着许多的兄弟姐妹,愿意沿着海岸线走几里路,就为了去找一个老头讲一个有关海妖的故事。海边的生活对孩子们来说是枯燥的,涛声和海风的腥味因为早已感受太久也就并无奇特之处了,就算是一听就充满了哄骗意味的神话,倒也是充斥着另一个世界的颜色,是令人神往的。

为了躲避白天的酷暑,故事一般选在晚上开始,所以从日落开始就会离家开始赶路。他和一众兄弟姐妹蹦跳着嬉闹赶路,走在一片黄金大道上,夕阳将天际染的橘色,又把一池海水染的如血一般,天地满是霞光,卢克有时会停下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太阳,有时候它似乎就在眼皮子底下坠落了,橘红之中渐渐攀上一丝夜晚的气息,整个太阳也就慢慢的,慢慢的,沉入海中安眠了,年幼的卢克会认为大海就是太阳的家,夜晚来了太阳也要回家睡觉了,所以他有时会自然而然的说上一声“晚安”,是对太阳的,就像他每晚临睡前母亲亲吻他的额头时说的一样,不过他亲吻不了太阳,他也想象不出亲吻太阳的质感,或许是炙热的,因为太阳有火焰灼人的光辉,或许是温暖的,太阳也有灯泡柔软的暖意。当他把这些告诉自己兄弟时,他们只笑卢克奇怪,是的,卢克赛特是个怪孩子,他是比较安静的,但同时也相当严肃到斤斤计较,偶尔嬉闹起来也不会开玩笑,他比其他孩子都早早的长大了却也总是沉溺在童年的幻想中不可自拔,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呆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渐渐看起来有些阴郁的眼神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像往常一样站在孩子们的最后,倚着墙壁,低着头静静的听着,脸上并无过多兴奋的神情。

讲故事的老头年纪很大了,他失了明,传说他曾经见到过海妖,后来他亲自用刀子挖去了那两颗已见过不可见之永恒的双瞳,以保全性命。老头的头发和胡须都是花白的,皮肤在海风的侵蚀下粗糙而黝黑,他双眼闭阖。有时候卢克也会在想两扇薄薄的眼皮翻开是什么模样。

“……如果一个人死于陆地,却被葬在大海,灵魂居无定所只能栖息于深海中,便会成为海中妖……”老头用粗哑的声音说道,“海妖是无法离开深海的,却又渴望光明,所以他们只会在落日的一刹那出现,如果你们想不被海妖诅咒致死,只要不在落日之时看海平面就好了,这个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能在日落之时看大海……”

“你就是在日落的时候看了大海吗?”一个小女孩问,她是今天新来的,其实这个问题卢克早已听过无数次答案。

所以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空气中弥漫出一丝沉默的味道。

“是的。”老头缓缓开口,紧闭的双眼对着一处方向就仿佛海妖就在那个位置,然而那里只有潮湿发霉的墙壁。

“我见到了他。很美很美。他们传说他是死于癌症,村里的人们以为癌症很瘟疫是一回事,于是没有好好安置他,将他丢弃到了大海之中……但是他真的……很美很美……”老头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深处骨瘦如柴的手掌覆住眼睛,“我形容不出来海妖的美,那是美的绝望到了极点啊!孩子们……那是死亡……”

最后一句话老头总是会这么说,卢克觉得他很奇怪,他挖去双眼就是因为看见了美丽的死亡吗?死亡又有何美丽呢?死亡又怎会存在呢?那么海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卢克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已经变暗的橘色的灯光布满了手掌,他知道他的身后就是即将入夜的大海,最后的日落。

他慢慢的转过身,鼓起勇气,带着少年的无畏望向日落之时的大海——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失望。他只能对海岸线说了一声晚安——其实早就说过了,不过从来没有这么合适过罢了。说罢便回过了头。

在他刚刚凝望过的海岸线上,慢慢升起一个人影,连边缘都是遥远而模糊的,很久都显现不出清楚的轮廓,仿佛缺少了什么,只有人大体的形状,他的身上缠绕着蓝色和红色如同静动脉的光线,勉强可以被称为头部的地方又有两颗绿色的光点,或许是眼睛,他站在夜幕已经拥抱上来的最后一丝辉煌中,像海面上只是刹那闪现的微小的发光浮游生物,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了。

日落很快就过去了,黑夜奔腾着涌来,凝白的月光升上海面,伴着几颗疏松却耀眼的星星倒映出波动的倒影,卢克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听故事,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海妖的视线,坚决而悲凉,有一种深深的痛苦,他能感觉出来他是希望自己回头的,哦,多么邪恶而又狡猾的海妖啊,想杀了自己,是的,一定是……是……

他好像很孤独的样子。卢克想到日落的太阳,海妖的目光和落下的太阳一样依依不舍,而他又甚至不如太阳,他没有白昼,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拥有深海冰冷的黑暗和短暂的黄昏。

卢克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他应当回头——在那时——看他一眼,如果只是一眼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吧?那么,明天的黄昏……

“喂!”他的一个姐姐拍拍他的肩头,“发什么呆呢?走啦,晚了,要回家了。”

他点点头,抬脚走着,沙地潮湿而柔软,他和一众兄弟姐妹虽一同走着,却不和他们中的任何交流或是接触,越发沉默的走着自己的路,感觉着视线两侧,一半被村里人家的灯光亮,一半布满了月亮清冷的光泽,耳边也一半是人声嘈杂一半是海浪咆哮。似是怒吼。

这声音不知今夜为何,一下下撞击着卢克的心脏,他感到有些紧张,只得慢慢看向大海,显得心惊胆战的。但海面依旧,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在海面之下,卢克赛特忽然明白了,沉睡着他那和太阳同时坠落的海中妖。然而他今天就如此错过了他,只因自己不够勇敢和深刻!他本应回望他,和他对视,然后慢慢走向他,亲吻他的并向他道晚安,他就是他的太阳啊!

一股如洪流般的懊恼和愧疚淹没了卢克,同时还有其中翻腾挣扎的狂喜,他突然大笑着奔跑起来,脚下飞起一串潮湿的沙砾。

“卢克那个小笨蛋又怎么了?”他的一个哥哥看着他问他的另一个哥哥。

“不知道,谁能弄清他在想什么呢?亲吻太阳?哦,算了吧。或许他还会亲吻海妖呢。”

卢克接下来的每个日落都守候在海滩上,然而令他愤怒又困惑的是海妖再也没有出现了,他沿着海岸,从沙滩这头寻找到那头,他攀上岩壁,尽力远眺,又蹲下身子,企图从另一个角度发现惊喜,却再也没有等到那个海妖,这几乎让他发疯,他刚刚等到了他的太阳如今却难觅踪影。在他眼里白天平常高挂的太阳并不是真正的太阳,只是高悬明亮到刺目的光球罢了,只有月落的太阳才是真实的,有生命力的,但本应和他一体的那个部分,他挚爱的部分却彻底消失了。是对他失望了吗?那他又到底在哪里?他又要如何去找他?他想到他的目光,想到纤细如血脉的光线,闪烁如磷火的双眸,这一切都折磨着卢克,使他夜夜不能入眠,白天足不出户,一到黄昏便感受到大海的召唤,一路冲向海岸,一遍遍的寻找。尖利的贝壳碎片暗藏在沙地中划破他赤裸的双足,他蹒跚着拖着鲜血淋漓的双脚,睁着因长时间没有休息越发深陷的双眸,如黑夜般沉重的眼瞳中溢满了夕阳无尽的嘲讽,在一场又一场徒劳之后,对澎湃而来的夜色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终于倒下了。

卢克赛特病倒了,几乎没有人知道原因,他们本应都该想到海妖,但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神话罢了,没人相信他们真的存在。如同对于失血过多又平静死亡的人,人们很难联想到吸血鬼一样,不是人们愚昧,只是并未被众人都亲眼目睹过的东西就已被判定过其不可存在性了。家里人进进出出,从各地找来医生,他们有的为他把脉,有的一遍遍检查身体,有的带来各种仪器将五颜六色的线缠绕在他身上,有的拿走了他的血液,却都不明白卢克连日高烧,日渐消瘦的原因。一家人围坐在卢克的床边,母亲在不住哭泣,父亲焦急地踱来踱去,卢克的兄弟姐妹们挤在一起,为自己的弟弟和兄长担忧地讨论起来。其中有一个哥哥突然讲到:“他总是在日落去海边,是不是看到了……”

他没有讲下去,也没有人在意他的话。

卢克却虽然连续数日昏迷不醒,但实际上无比清醒到了洞悉一切的地步,他的思想甚至跨过了时间的深渊,触摸过往,他了解了那个海妖的一生。他本是个快乐的少年,但是后来他的母亲死于癌症,实际上他的外祖母也死于癌症,不过多久他也得了癌症,这样和他同村的居民万分惊恐,因为他的母亲是他的父亲从远方带回来的,他们认为他的母亲是个妖妇,很快他们母子身上的疾病也会蔓延到全村。惊恐和愤怒的村民打倒了他的父亲,放火烧了他的家,将他抓起来关进黑暗的屋子,任平鼠虫蚁螂吞噬他。所以他甚至不是死于疾病的,他死于恐惧,饥饿和绝望。在他死后,村民将他的尸体丢进大海,他沉浸深海鱼虾啃咬他的身体使其破烂,却也使其像棉絮般柔软但有力量,海中的盐分将它染白,浮游生物为他送来一方微弱的绿莹,唯有他早已失血的静动脉还完全属于他自己,缠绕在他身上。海洋最后将他的灵魂归还于他,于是他终归还是永生永世活在了死前的痛苦之中,蜷缩在黑暗的海底,只有日落才得以窥见一眼天地,他从来没有安眠过他早已失去了在黑暗中睡眠的能力。卢克看见她单薄破败的身子和苍白带人亲吻的嘴唇,他一直在等一个人能够安抚他入睡,能够对他说晚安,他有名字,他叫恺瑟。哦,晚安恺瑟,我一直都在。

卢克猛然惊醒,发现全家人围在他身边,他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他撇见窗外的世界一片橘黄,立刻不顾父母,翻下床,推开所有人冲了出去。

我来了……我来了恺瑟!我来了你一定要等我!!!

卢克赛特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奔跑,他在和时间赛跑,黄昏已即将消逝,他坚信他的太阳在等他,等他的亲吻,他的晚安,那是他的海中妖,已经等了他不知多少个岁月了,而他已经来了,恺瑟,恺瑟,恺瑟……

他最后气喘吁吁的站在一片血光中,看见站在远方海面之上逆着夕阳站立的身影,立刻抬脚走进浪花,一只手抓住了他。

“卢克!你在干什么?!”他的父亲看着儿子深情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海面,竟然要往海里走,立刻想要阻止他,但没想到自己一拉,竟然没有拉住,他立刻唤来其他人帮忙,但不知卢克哪来的力气,竟然拖着好几个人往海里一步步走着。

“天哪……”卢克的父亲吓了一跳,对他的妻子叫道,“去村里找人帮忙!!!”

卢克挣扎着前进着,他知道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赶来,而日落就快过去了,他的海妖就在等他,他必须过去,否则便永远失去他了。他疯狂扭动着试图摆脱越来越沉重的桎梏,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拖着他,他的眼泪一下滑了出来。

“不……不……”他低喃着,他看见那轮红日已经落进海妖身后,露出来的部分还没他大,“不!!!不!!!啊!!!”

他的海妖最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绝望,然后对他做了个口型,声音立刻当著海浪传来,但还没等落进卢克的耳中,他自己便随着最后一丝太阳的光边消失了,只剩下那句道别:

“晚安。”

卢克一下听见自己的胸腔中那个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泪流满面,他试图发出吼叫,他想留住他,想对他说那句话,但是一股无与伦比的疼痛在他的胸口蔓延,是他只能装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他终于明白他将永远不能去爱他,不是因为他是海妖,住在大海尽头的深处,仅有日落之时可以出没,而是因为他真的早就死了。他们中间隔着比大海,比时间还要不可逾越的东西,他哪怕用尽一生试图跨越至死也无法相遇,因为逝去的必然不返。

瞬间,他感到自己的骨头里充满了绝望的泡沫,两眼一黑,跌倒在地上。

那个讲故事双眼瞎掉的老头不知怎么听说的卢克塞特的事,突然想来看看他,有人将他带去。在推开门的刹那,他便明白了一切,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洋生物腐烂的气息,他在人的指引下颤巍巍走到了卢克的旁边,靠近他微弱的呼吸,闻见海风的味道听见海浪的潮声,他触摸他的肌肤,果真也如海水般冰凉。询问之后也知道了,阻止他入海之后的那晚,一夜之间,卢克便满头白发。

老头心中已然有了结论,他叹了口气,海妖以在少年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戳记,以全无挽回的可能性了。

“将他葬进大海吧。”他说,“他的灵魂在陆地上已永远不会得到安息。”

当天日落,卢克塞特断了呼吸。家人最后还是决定将他送进大海,他们把他的身子放置在木板上,在日落的血光中推入海洋的怀抱。

一直在深海的海妖恺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惊喜地浮上海面,果然发现他的少年安静的躺在木板上,他伸手将他拉下海水,少年的躯体在海洋中柔软而轻盈,头发和海水一起盛开,他带着他一起在海洋中舞蹈,最后拥抱住他,他把耳朵贴在他嘴边,他知道他是来对他说那句话的那个人,为了他,他已经等了无数个岁月了。

是哪句话呢?

哦,是的,晚安,我的宝贝,我的海中妖。

——END——

这篇文章其实是有由来的,在这里呢,允许我说几句废话。其实我出生前一晚,我妈妈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片大海,海中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面开了一朵大红花。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这个很邪门儿,但是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不普通,我就是很普通的人,只是这件事情的确对我也有影响,因为时至今日,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红色的,对,如果有很多花摆在我面前让我选一朵最漂亮的,他们如果是同一品种的话,我选的肯定是红颜色的。这件事情我是大概在十三四四的时候,我妈才告诉我的吧,但是在很久以前已经开始有证明了我。偏爱红色这种颜色的,而且除了红色,我第二喜欢的颜色就是黑色。但是关于大海吧,我这个情结就比较复杂,看过我其他作品的朋友可能也知道我写过一次大海,就是一篇安雷文那边也是讲大海的,我对大海情感也是比较特殊的。以后的文字的话应该还会比较多的出现大海吧,因为这种情结怎么说呢,就是很复杂,也形容不出来,所以我也只能把它倾注到我的文字当中,大概就是这样子的。零零散散说了些废话,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然后非常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你。

谢谢。

评论 ( 8 )
热度 ( 89 )

© 帝台不语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