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不语

我希望和他到老,哪怕是幻想,哪怕是刹那,哪怕是白日梦一场。

(雷狮生平自述)

 

你爱过吗?

恨过吗?

到如今忘了吗?

没有。

 

很多年后,我回忆当初,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一切仿佛发生在刹那。

你一定认为我这么说很矫情,但这是真的,我经历的太多,和如今的安然生活相比,那些来得太迅猛了,漫天飞舞的血液,肉块,尸体,惨叫。

啊,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好在我年轻的时候也算体魄强健,下得去狠手,杀得了人,不论是谁。

是的,不论是谁,我最亲的人,我最爱的人,我最不想忘记的人。

呵,骑士道,我知道你能听到,你一定很高兴,我在这快死掉的节骨眼还是承认了,好吧好吧,随你怎么嘲笑我吧,反正我都这么老了,你的骑士道告诉过你要尊敬老人对吧,所以呢,你不能让我不开心啊,否则我会和你碰瓷的,我很有信心,在这方面老实巴交的你一定比不过我,你知道,我会一直缠着你,就像你这辈子一直缠着我一样。

我敢打赌,我后面缠着你的时间绝对会比你缠着我的时间长,毕竟我哪样都比你强,不信?你听我说,你看看,我活的比你久,大赛排名到最后也比你高,对吧?那时候我是第一,你是第二,第一杀了第二,然后我不就是第一名了?这笔账我算的很清楚呢,还有很多很多,我老了,骑士道,我记不住了,过去太久了,说出来甚至都可笑,我甚至连你的面容都记不清楚了,我太久没有见过你了,冰冷的墓碑并不能帮助我铭记。所以你太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时候都是破碎的,被血液环绕的,像一朵盛开的花,周围是嘈杂的,有哭声,是谁在哭呢?骑士道?是我吗?不可能是我,我怎么会为你哭呢?我爱你不代表我会为你哭,你那愚蠢的骑士道里没有这一条吧,对,没有,所以不是我在哭。那是谁呢?不重要了。

骑士道,我们跑题好久了,对,你一定很好奇,我在这个时候不对我那些孙子啊,儿子啊嘱托,找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证明一个事,啊,你别笑,我也有疑惑的事情,虽然很多时候我都能得到答案,或者干脆放弃,毕竟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我都可以不感兴趣,什么?船?那是另一回事,那你呢?你也不是执着于马吗?我以前还问过你我和马你选谁呢,你告诉我你选马,说实话我真想那时就打爆你的狗头,当然后来我也做到了,海盗报仇,别说十年,如今七十年都不晚,你现在就在那里站着,等我把话说完,看着我死了,我就过来把你的狗头再打爆一次。

哦,提到这个,骑士道,我又想问你一次了,现在呢?我和马你选谁?对,我哦,现在的我,已经快要死的,很老很老很丑的雷狮,和马,什么马?你不是很喜欢《小马宝莉》里面的云宝吗?那就她和我吧,你选谁?快点回答骑士道,哎哎哎啊,我都快死了,你说点好听的给老人家高兴高兴吧,兴许我过一会儿就不会想打爆你的狗头了。什么?你选我?啊,算你有点眼力见,不过我还是想打爆你的狗头,你来得太迟了,骑士道,太迟了,七十年了,我都快忘了你了,对!你再晚那么一会会儿!等我死了!不知道去哪儿!我怎么可能还记得你!我们那时就会永远错过,我不会再来找你了,真的!你别用那种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不说废话了,我叫你来想问的问题很简单,听起来又恶心又俗套,但是我都快死了,怕个什么,老年人就是厉害啊,如果你呢活到我这个岁数说不定就尝试着放下骑士道犯犯贱了,我很期待你的样子啊,希望我下辈子可以看得见,但是你先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安迷修,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一丝丝,一个刹那?哪怕我们以前做/爱的时候?哪怕那个爱情是建立在肉体上的,你爱过我吗?安迷修,回答我,你不能不回答我,我都已经回答你了,我爱你,安迷修,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知道我喜欢说谎话,但请理解我,安迷修,也请原谅我,就看在我这辈子只为你一个人哭过的份上吧,回答我,安迷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回答我。

安迷修,我求求你了,回答我啊,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会去死,我等了太久了,安迷修啊,我等了七十年了,我这么多年全都在找你,我都已经快记不得你,但我告诉我自己我不能去死,我知道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如今出现的这一天,问你这个问题,那么我来这个世间走这么一遭也算值了,安迷修,就一句话,有,或着没有,安迷修,安迷修,安迷修,你爱过我吗?你爱过我吗?

你,爱过我吗?

 

瑰丽的寝宫内,雷王星的老帝王雷狮突然如回光返照似的张开了将死的双眼,一行清泪流了出来,他的眼睛看起来无比生动,不似欲归之人,所有的人都围在他身边,不停地呼唤他,等着他说出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双眼凝视着一块空荡的地方,脸上浮现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然后说出了他的遗言:

“谢谢。”

然后他缓缓闭上双眼,脉搏也缓缓消失了。

寝宫里响起一片哭声。

 

地上长满了鲜嫩的青草,雷狮,你看到了吗?铺满了蒲公英,阳光会洒在这片没有战争的土地上,我可以带你去看海,去看星星,我会为你造一艘最大的船,我亲爱的海盗,让骑士陪你去征服星辰大海,我将永远陪伴你。

雷狮,我爱你。

一阵风吹来,蒲公英似散着飞去,绵薄犹如雾气,模糊了雷狮的视线,但是他能看见,他走过来,说着那样的话,他的一切,他的面容,他全部都记起来了,或许是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两个少年拥抱在一起,一如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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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写一个臆想症患者雷狮写哭的臆想症患者。

我其实一直在期待更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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